不考慮自然界的結構而惟利是圖的開發, 例如山坡地的開發營建,會引起激烈的改變自然生態,打破自然界的平衡而引起災害,這恐怕不能只歸於天然的災害,還應該計算人禍的災害。人類如果不充分的考慮自然生態或生態環境的保護,一旦發生災害,不論是颱風、豪雨、地震為直接原因的自然災害,其蒙受的災害嚴重性,恐怕要以開發的結果所引起的人禍災害較大。例如採伐山林而引起的山崩、土石流、水害,在不合理的地形建造房屋的結果遇地震或豪雨所蒙受的大災害,開闢山林或興建汽車道路所引起的災害,因水壩決隄而引起的水害等等都是如此。日本在1923年發生關東大地震而蒙受很大的災害,如果這是都市計劃的建造有問題,那麼這應歸於「都市開發災害」的人禍問題。
九二一大地震死亡2453人, 受傷8000多人
1999年7月29日,台灣全島的八成陷入歷年最大規模的大停電癱瘓,然而政府當局毫無緊急應變的能力。這可以說是九二一大地震前,對政府危機處理能力的預先測驗。9月21日凌晨一點多,台灣地區發生強烈地震。 震央位於南投縣, 規模達七˙三級, 台北市則四級, 造成房屋全倒或嚴重受損約十萬幢,死亡人數2453人,受傷8000多人。10月22日嘉義又發生六˙四級強震,受傷254人。從這次大地震,不但可以觀察政府的危機處理能力,還可以鑑定政府公共工程的品質如何,以及國家對人民有何效用?
依行政院研考會編纂的『九二一大地震紀實』,「震後十五分鐘內,蕭院長便趕往中央防災中心了解全國災情狀況,就地震災情處理做了九項指示及十五項重要決定,請相關部會盡速辦理。」第二天9月22日,總統決定於中興新村設立「九二一地震全國救災督導中心」,由副總統連戰出任召集人。中央銀行提撥郵政儲金轉存的一千億元供各銀行辦理災民購屋、重建、修繕貸款;房屋重建最高可貸款350萬、修繕150萬,固定利率3%,期限20年。
台灣危機處理勝過日本?
李‧連‧蕭政府體制,如此迅速的應變處理危機,比起四年半前日本神戶大地震時,村山富市內閣的處理慢吞吞,讓日本人羨慕不已,稱讚台灣怎麼幸運有那麼好的領導者?而慨嘆日本的政治領導太差!
然而約半年之後,李總統推出的連˙蕭搭配競選總統˙副總統時,為何那麼的不得人望。當時支持連蕭的遊行隊伍,甚至遭遇北上訴怨訴苦的災民群眾的抗議和杯葛。依TVBS民調中心在地震發生第七天所做的評價,對政府救災的整體協調性不滿意者62%,政府救災效率不滿意者57%,認為政府救災系統不完善者達 80%。
再看蕭院長15項措施的第二項, 救助及慰問金的發放, 死亡者每人50萬元,重傷者每人20萬元,房屋全倒者每戶20萬元,半倒者10萬元。看起來政府真是體恤災情救災,蕭院長甚至在10月11日下令,在10月15日前完成受災房屋鑑定工作, 16日前把慰問金發放到災民手中,否則追究失職懲處。
然而地方政府卻不能遵照中央政府指令發放慰助金。第一不夠發,例如台中縣房屋慰問金需要45億元,只得30億元不夠發。第二不敢發,只領到部分款項,錢不夠不敢發,怕不公而引起抗爭。第三不能發,鑑定房屋全倒或半倒的人情壓力太沉重,鄉鎮長、村里長扛不起,沒有鑑定報告書的話, 慰問金就不能發。 第四不准發,集集鎮長為加速重建速度,規定廢墟未清除完畢者不准發。
罹難慰助金「政治喊價」
依15項措施的第九項,中央銀行提撥郵政儲金轉存款1千億元,供銀行辦理災民重建緊急融資,貸款利率為年息百分之三,期限20年。然而對於重建貸款和房貸展延的核准件數卻很低。例如被劃定為禁建區又如何申請,申請貸款之前尚須申請建照,提出重建計劃書,還有戶籍或土地所有權狀等,種種申請手續,非常繁瑣而困擾。 因此到1999年12月底,受災戶本息展延受理申請8394件, 只核准2939件。中小企業重建貸款,受理申請97件,只核准5件。
李總統遲至9月25日才發布緊急命令12條,期限6個月,至2000年3月24日,期限剛好訂到總統大選過後為止。為了「緊急」應付非常事態,中央政府「在800億元限額內發行公債或借款,由行政院依救災重建計畫統籌支用」。這樣,政府可以不受預算法、公共債務法限制,甚至不受都市計畫法、區域計畫法、環境影響評估法、水土保持法、建築法、土地法、國有財產法等限制,為了「緊急」事態,一切可以超越法規的限制行事。翌日(26日),在總統緊急命令下,行政院將震災罹難慰助金從50萬元提高到100萬元,慰助金變成「政治喊價」,可以朝令夕改加倍跳躍,但對總統大選是否有助益, 就很難說了。
地震發生之後,幸虧沒有下雨,災民在野外露宿的人達數十萬人。當時缺乏帳篷、也缺乏水,特別是缺乏大小便的地方,加上屍體臭味飄散,令災民深感不安。在地震地區居住的人,為防餘震來襲,很多人不敢住在家中,而選擇在戶外的汽車或帳篷過夜。
高官直昇機巡視闖禍
政府高官的巡視,常利用數量很少的運輸工具直昇機,這反而延誤救災作業的行動。因為一名高官的出訪,要移動約百名的隨扈人員,當救災緊急作業之際,當地人尚需「迎送高官」,災民真是氣憤的出口穢言咒罵。當時,有線電視尚未抽檢的影幕映出,李總統乘坐的直昇機著陸時,將災民的帳篷打翻,而有「歐巴桑」咒罵,李總統反唇罵出:「我不是只為你而來」的一幕對罵劇。民眾說,李總統真是沒有風度,還跟歐巴桑對罵。另外,還有李總統的直昇機刮倒樹木壓死五歲女童的事件,直到2001年7月法院判決駕駛員無罪,受害者父母至今怨氣難消。
連副總統的活動和談話,也連日的出現在電視和新聞,這是他「勤政愛民」的表現機會,相對的宋楚瑜在媒體出現的機會就少多了。國民黨中央本來考慮在9月22 日給宋楚瑜處分,但因為九二一大地震而中止處分,同時也不得已中止選舉活動,但政治心態還是憂慮著大地震會不會影響明年大選。
賑災善後就是「用錢擺平」
觀看李總統在此時刻的一舉一動,從當初即考慮如何「用錢擺平」的善後對策,籌碼就是用中央政府賑災建設債的籌款800億元,以為用錢就能解決一切。正像國民黨面臨選戰時,以為用錢就能擺平那樣的思考方式。然而災民的心繫於「人命關天」,一心一意在於如何救人而不關心政府高官如何做秀。政府未將指揮系統制度化,各機關各行其是,行政命令紊亂,而不能發揮統一作用。因此救災如何,都要看李˙連關愛的眼神到哪裡,災民可以區分為幸與不幸。如果李˙連關愛而又答應,則一切OK如願以償,如果李˙連沒注意到,像偏遠的山區原住民則被棄置不顧。
李總統的「用錢解決」的一貫意志力,使物資橫流、浪費、糟蹋。民眾受其影響,對於災害的「同情心」,即以現金和物資表現出來,根本不瞭解災區的受災者需要什麼,反正認為有錢就能購買一切,而踴躍捐款,捐款數量超過375億元之多。也有人將家裡的剩餘東西捐出,好像得到剩餘物資處分的場所。甚至也有個人開車將救濟物資送去,演變成交通堵塞,物資送到了某處,堆積太多,鬧成吵架,硬要對方接受。捐血也是太多人去了,缺乏裝血袋,袋袋充滿了捐血。這也充分表現台灣人的熱情。至於企業界的鉅額捐款,悉數交給中央政府的各機關, 到底能否到達災區難民之手,只有天曉得。但是最後,國民黨政府總是成為民眾非難責罵的對象。
讓國外救難隊救助人命
對於人命的救援,地震發生24小時之內, 已有日本的救難隊攜帶大批救難器材和搜救犬抵台,其後陸續有來自亞洲和歐美共13個國家派遣救難團來台,聯合國也派人來台勘災。但是台灣當局對於從香港來的大陸救難隊則拒絕其入境。對於他國來的救難「無條件」接受,對於大陸的救難隊則「有條件」限制,而以物資、人手都夠了不用來救助婉拒。 國民黨當局又把震災救難活動「政治化」了。
外國來的救難隊,日本隊甚得好評。因為儘力救助而尚不能救出人命時,最後日本隊即排列向災民叩頭道歉。美國的救難隊,以科學儀器偵察人命存否,如果沒有反應就撤手,對於期望家人「萬一生存」的民眾來說,美國人的作風有點太冷酷。
九二一大地震給李連蕭政權大好的表演舞台, 每天媒體都在報導他們的活動, 也是他們展示中央政府統籌協調的能力,如何指揮地方政府承擔工作的行政力。然而李連蕭體制所最憂心顧慮的,是千禧年3月的總統大選是否受其影響,因此一直拋出「利多」消息,提高罹難民眾的慰助金,計較災民重建融資的貸款利息多少,而缺乏「人命救助」為優先的概念,將「人命救助」的艱難工作,委讓外國的救援隊去執行。至於本地的國軍,有很多人手,也有推土機,但要從那裡著手,指揮官不敢下令就不會起挖,而沒有緊急救援的能力。但國軍拆除倒塌的公共建築物則行動非常迅速,在檢察官趕來搜集公共工程弊案的證據之前,早已把一切清除乾淨了,國軍反而成為湮滅工程弊案的幫兇。
慈濟功德會救援工作比政府強得多
李總統命令連戰為召集人的「九二一地震全國救災督導中心」,並未能發揮督導協調作用。例如物資的分配,因為缺乏統一的機構調配,有的災民多得可以開雜貨店那麼樣地集中堆積物資,有的地方房屋倒塌了也沒人去理。行政機關從中央的各部會到末端的鄰里組織,對地震災害的危機處理,赤裸裸的表現「政府無能」。
以民間團體的「慈濟功德會」來說,九二一地震在凌晨1點47分發生,2點即開始動員,清晨3點到6點之間,其全省各分會和聯絡處已形成十幾個救災中心和醫療站的救援網路,送給災民每人5千元現金,並緊急的分配糧食、棉被等急需物資,比起政府機構的無能為力,真是迅速而組織性的展開救援工作。政府既然沒有執行統合協調能力,也缺乏救災第一線的人力設備,何不將救災工作BOT即「公辦民營」, 交給慈濟功德會等民間團體去做呢?
又以九二一重建教室來說,慈濟功德會建蓋一坪只要五萬元,而公家機關蓋教室每坪卻高達十萬元。 慈濟功德會認領了55所災區學校,用的全是鋼骨結構, 120年耐震標準,一所一所完工啟用,而教育部負責的到2000年底都還沒發包出去,從此亦可見政府的行政績效。
「九二一震災重建基金會」瓜田李下的嫌疑
民間震災捐款375億元之中,由中央各部會收受的超過130多億元,全數撥交「財團法人九二一震災重建基金會」運用,董事長為政商龍頭辜振甫、執行長為前農委會主委孫明賢。事後傳出民間震災捐款,六成遭政府相關單位變相運用,包括災民勞農健保經費,倒塌房屋的信貸基金,甚至國防部九二一救災專案研究費用,都動用民間捐款。現在董事長辜振甫身體違和,陳水扁總統改派大陸工程的殷琪為董事長,殷琪的事業是營造,新政府為什麼要派營造商人為重建基金會的董事長,而引起人民瓜田李下的疑慮呢?
政權交替之後,接任基金會執行長的謝志誠說,重建的錢幾被做規劃的人拿走。包括補助某電視台和消防署拍攝「向大地震學習錄影帶」一千多萬元,農委會水保局的「農村聚落重建調查規劃費用」八千八百多萬元,原住民委員會的「原住民聚落重建調查規劃費用」二千多萬元,而災區「社區重建調查規劃費用」六億六千五百六十萬元,核撥一億六千五百六十萬元之中,有不動產公司包了五、六個地區的重建規劃,用四家不同名目的公司,承包不同聚落規劃, 卻共用同一個電話號碼。
官員牽涉震災弊案
九二一震災受創最嚴重的南投縣13位鄉鎮市長之中,已有6人分別捲入有關震災弊案中,連縣長彭百顯也涉嫌震災重建工程舞弊貪瀆案,遭遇南投地方法院羈押的尷尬場面。
九二一大地震過了一年之後,還有住在帳蓬的災民在風雨中瑟縮發抖,稍有風雨即土石流不斷。震災房貸只有二成災戶借貸,許多校園重建經費仍未撥下,地方重建工程給黑白兩道綁標,各類專戶捐款去向不明,倒塌大樓的建商責任及賠償尚在延宕。前此有救難物資被挪為選舉用途,現在又發覺某鄉長將救難物資納入私囊,甚至傳出外交部囤積救難物資讓其腐壞之事。 九二一大地震是天災, 如果不加上人禍,人民怎麼會那麼慘?
台史公曰:人類科技雖稱發達, 然亦無法預防天災也。天災若加上人禍,因經濟利益而破壞山坡地、森林、河川、以致破壞環境生態,所引起災害更甚也。 藍色執政接著綠色執政,災民求償無門,每逢大雨淹水,居民苦不堪言!此天災抑人禍?諸君必能判斷也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